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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3个寒门学子,被一群明亚人悄悄托起
陈露的公益之路,没有万众瞩目的开篇,没有刻意渲染的情怀,只有根植心底、与生俱来的向善本心。从大学积极参与公益活动,到远赴贵州深山支教;从外企公益项目中的默默参与,到立足明亚自主发起民间助学——一路走来,她始终如初,不张扬,不停步。
如今,她牵头的公益助学项目已汇聚四百余位同行者,累计帮扶433名寒门学子,助学善款总额近200万元。这不是一个宏大的叙事,而是一个普通人,用行动把“我会回来”四个字,写进了四百多个孩子的人生里。
信是十多年前贵州罗甸县冗响小学的孩子们写给她的,字迹稚嫩歪扭透着可爱,不少空白处画着简笔太阳、花朵和笑脸,那是她第一次支教。
蜿蜒的盘山公路隔绝了城市的喧嚣,简陋的教室里,她尽力为孩子们描摹山外辽阔的世界,也接住了他们毫无保留的依赖与赤诚。
六年级的小贵在信里问她:“小露姐姐,你小时候害羞吗?长大以后,我会像你一样吗?”另一个叫小妹的女孩写道:“虽然你走的时候我还不太接受,一个人在家里哭,哭了几天。后来又慢慢接受了,不知道你有没有忘记我,我没有忘记你呢。”
那些信她一直留着。从江西到佛山,从宝洁到明亚,搬了很多次家,铁盒始终跟着她。她说不上来为什么,只是觉得不能丢。
真正让她下定决心要回来帮他们的,不是那些信,而是一种困惑。支教结束回到城市之后,她常常想起那些孩子,想起他们趴在桌上写信的样子,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问:我这样闯入他们的生活,待两周又匆匆抽身离开,对他们来说到底是好是坏?
这个问题跟着她很多年。后来她参加了宝洁内部的民间公益组织OPI,那是同事们自发组织的项目,与基金会合作资助高中生。志愿者利用周末去学生家里实地访查,把符合条件的学生信息带回来,群里的人自愿认捐,资助款项直达学生本人。她一下子被这个模式打动了,这不是一个宏大的公益蓝图,而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持续参与、不会半途而废的机制。她把这个模式记在了心里。
进入明亚后,陈露的人生与事业迎来全新阶段。保险经纪这份职业,带给她的不仅是稳定可观的收入,更是生活的从容和一份“可以去做点什么”的能力与底气。自由灵活的工作时间,也让她能够抽身奔赴千里之外的山区走访。职业价值和个人理想得以兼顾,作为保险经纪顾问,她站在客户立场为他们筛选保障方案;作为公益发起人,她用同样的真诚去链接远方需要帮助的孩子。一个是在风险来临前为人织网,一个是在困境降临时为人托底。
于是,她决定复刻此前OPI的公益模式,联合乐善助学促进会搭建专属助学项目,对接基金会、洽谈山区中学、组建志愿走访队伍、制定资助规则、搭建线上认捐群,所有流程她一点点摸索、逐一落地。
陈露的公益助学模式设计得很灵活:可以奔赴山区访查不资助,也可以隔空助力只资助。两者没有高低之分,不施压、不捆绑,让每个人都能在自己最舒适的状态下参与公益。在陈露看来,只有不消耗人,一件事才能走得长远。
2022年7月,陈露和她的助学团队第一次去了贵州惠水县。访查的路不好走,从贵阳下高铁,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到县城,再从县城出发,山路盘绕,有些路段连水泥都没有,是碎石子和泥土压出来的。导航经常失灵,信号也断断续续。
但他们从不省略这一环。五年来,陈露和伙伴们走过了贵州、江西、广西、甘肃的许多贫困地区的早春和深秋。
行程总是很紧张:第一天长途赶路;次日全天穿梭各村入户,翻山越岭;第三天匆忙返程。所有费用自理,路途遥远且艰辛。飞机延误、航班取消、凌晨三点抵达、睡不到五个小时就起床工作,这些都成了常有的事。
志愿者晓轩的访查记录里,有一个叫小锋的男孩。父亲酗酒且患有精神疾病,2025年9月底身故,母亲早已改嫁。他和奶奶一起生活,靠叔叔偶尔接济。晓轩写他“还算有灵气,也希望能好好把书读下去”,但“碍于现在没有收入
另一个是小帅。家里靠母亲在海南种香蕉维持生计,二姐有双相情感障碍,政府安排了扫马路的公益岗位,每个月补贴一千块。晓轩说这孩子腼腆、没什么主见,但他依然推荐资助,理由是——对于这些心智未成熟的孩子,能在学校多待一段时间,让他心智成长起来,那这个社会上可能就少了一个容易被人家怂恿去干坏事的年轻小伙。
记录里还有第三个名字,小依,最让晓轩触动。父母打零工,收入不高,还要照顾因意外致残且有精神疾病的大伯。房子是政府分的回迁房,但整个小区只有她家做了简装,装修材料是妈妈向政府申请来的,自己动手装的。晓轩推荐资助的理由有两个:一个是妈妈不会放弃孩子的教育,“一旦手停了,收入就停了”;另一个他在记录里写得很直接:“这个姑娘是我们访查中长得比较好看的姑娘,一个有点姿色但家庭贫困的姑娘太早进入社会,结局可能都不会太好。”
访查中,他们也看到,无论多穷,电是有的,网是通的,水泥路也修到了家门口。当地困难家庭均有完整贫困建档,重疾、丧失劳动力、多子女等各类困境被政府逐一摸排登记。符合条件的,每个月都能领到低保,一个人几百块,一家三四口人加起来,一个月就有上千甚至两千块。家里有劳动能力的,还会安排护林、保洁、种树等工作,国家早已织就一张稳固的民生兜底大网。
而她们的助学资金,则是在国家兜底的大网上,再多缝几针——解决高中生非义务教育阶段的学费和生活费,让那些奋力向上的孩子,走得稍微轻松一点。
之所以将资助对象锁定高中生,陈露有着理性且现实的考量:小学、初中属于九年义务教育,国家免除学费,配套各类生活补助;而高中阶段不再享受义务教育政策,每年2400元的学费、生活费,对本就负重的家庭而言是难以跨越的门槛。能熬过中考走进高中的孩子,本身拥有强烈的求学意愿,在有限的公益资源之下,优先托举这群愿意为读书拼搏的少年,是权衡所有现实条件后做出的选择。
访查结束后,志愿者们连夜整理资料,把每一户的情况写清楚、拍的照片整理好。不是干巴巴的表格,而是详细的文字描述——家庭全貌、孩子性格、日常状态、学习成绩与真实困境,以及资助的理由。
群里的人看到的不是一串名字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:长什么样,性格开朗还是腼腆,家里干不干净,聊起天来是什么感觉。
正因为足够真实、足够具体,认捐的热情总是很高。第一批资助名单发出来,不到半天就被认领完了。后来每一次都是这样——每一批学子信息公示后,半日便可全部结对。
虽然大家在资助的选择上都有自己的偏好:有人喜欢学霸,有人会对女孩多一份照顾,有人只帮最困难的,也有人因为“这个学生跟我同姓”或“他想考的学校跟自家孩子一样”而选择结对——但团队里从不互相评判。
访查中,身体的疲惫尚可忍受,真正让陈露和伙伴们感到沉重的,是推开一扇扇破旧家门时,看到的那些无力人生。
在江西抚州广昌县,陈露遇到一个让她至今难以忘怀的女孩。她的家几乎不能被称为“家”——房子里堆满了酒瓶和垃圾,父亲长期酗酒,对家庭不管不顾;父母早已离异,母亲身患癌症,无力抚养;姐弟俩全靠姑姑的接济才能勉强度日。家访全程女孩始终低着头,目光盯着地面,问一句答一句,声音很小。问着问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陈露轻轻将她拥入怀中,那一刻,女孩无处躲藏的自卑与难堪彻底崩塌,放声大哭。
“我不知道那个拥抱能带来什么。”陈露说起这个女孩,语气里没有刻意的煽情,只有一种克制的无力。她清楚一年两千四百元的资助,只能缓解学费压力,无法彻底改变女孩破碎的成长环境。
访查中这样令人唏嘘的故事数不胜数:有的家里只剩下年迈的爷爷奶奶,有的父母双双卧病,有的孩子每天要走两个小时山路上学。每一扇门后面,都是满目的生活重担。每在这种直面人间困苦的时刻,资助群里总会出现悲悯无力之感。
后来有同事发了一段话,让很多人释怀:每学期给孩子的千元助学金,很难对孩子的人生产生根本性的改变。认清这份力量的局限,放下试图左右孩子人生走向的执念。行善而不执着于表象与结果——不慕名、不逐利、不求回报,仅在他人困顿之时,遵从本心、尽己所能。
里有一个词叫“不着相”。广义的布施,从来不止于金钱物资的给予。一句温暖鼓励、一次真诚的倾听,凡是利他助人的善意举动,皆为布施。而所谓的“不着相布施”,便是行善而不执着于表象与结果。这份无功利的善行,无需附加目的,却能在长期的践行中沉淀为稳定的品格。
陈露读懂了其中深意,这大概也是她们这群人聚在一起的原因:不是为了改写谁的命运,而是在别人需要的时候,做了自己该做的事。不沉重,也不伟大,只是刚刚好,善意细水长流。
多年走访下来,陈露也在不断反思苦难背后的根源。绝大多数贫困家庭的崩塌,都源于顶梁柱意外离世或亲人罹患重病掏空积蓄、丧失劳动能力。身为保险从业者,她算过一笔账:每年一两百元的保费,就能撬动十几万的保额,为一个家庭筑起风险屏障。可现实是,山区贫困家庭普遍缺少保险认知,即便门槛极低的惠民保,向他们科普推广也收效甚微。
但走访也带来正向改变,曾随同她访查的客户,在亲眼目睹那些破碎的家庭之后也有人感慨,“回去要给爱人多添一份寿险”。触动,确实是有的。
一张保单,也许在某天就兜住了某个摇摇欲坠的家;一笔助学金,也许就让某个在暗处走了很久的孩子,看见了一点光亮——一个托底,一个托举,承载着对小家的责任,也承载着对社会的温情。而这两者,都在印证着同一件事:明亚“大家帮助大家”的核心理念,从未停留在口号上。
不少志愿者都愿意带上自己的子女同行走访考察,城市孩子进山的所见所闻,是最生动的成长课堂。有伙伴专程在孩子出国留学前参与访查——长期生活优渥的孩子,始终认为清贫苦难只是网络、书本里的虚构故事,她希望孩子亲眼看见世界真实的多面性。
也有十来岁的孩子,全程看似漫不经心,但走访见到刻苦上进的留守姐姐后,却和妈妈表示想要拿出自己的压岁钱长期资助对方。那个在山路上悄悄做出的决定,未必比妈妈捐出一笔助学金的分量轻。
陈露不会刻意安排吃苦教育。不需要大人反复说教,孩子们亲眼看见简陋的廉租房,看见同龄人放学还要照顾病患亲人,自然会生出珍惜与共情。优渥生活本不是所有人的标配,见过人间参差,心中才会生出长久的善意,这份藏在心底的温柔,会伴随孩子一路成长。
善意从来不是单向输出,帮扶山中少年的同时,城市里的孩子们也完成了内心的成长与蜕变。一封封跨越山海的手写信件,是少年们回馈善意最真挚的回响,也是善意被看见、被接住的证明。
这些信,资助人也会在群里分享。他们为孩子的进步高兴,也为孩子的懂事称赞。正是这些细碎的文字,这些一次次被触动的时刻,让这条路,一直有人愿意走下去。
但感动之余,面对孩子们质朴的信,资助的人也会犹豫。那天晚上,有人在资助群里问:我们要不要回信?群里几位资助人讨论起来:
C女士:这需要回信吗?我一直觉得不打扰是不是也很好。我儿子说,如果换成是他,感激的确是感激,但不想有被别人怜悯的感觉。
S女士:我资助了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,男生们很有意思,第一句话都是说我这个学期没有违纪,女生满纸都是倾述,我就犹豫了。
T先生:资助心态不同,没有高下之分。多做也好,到此为止也好,能够自己轻松、愉悦一点坚持下去就好。
M先生:我觉得可以聊,但是不要怜悯。助人是快乐之本,你获得快乐,他获得金钱——和打游戏充值是一模一样的,谁也不欠谁的。我会谢谢孩子给我一个获得快乐的机会,鼓励他努力努力赚钱。
有人觉得保持距离是尊重,有人觉得多走一步是温度。群里的讨论没有达成共识,但也没有必要达成共识。
陈露的立场是清晰的:不强制,不评判。愿意回信的就回,不愿意回的就不回。“我不希望给他们增加除了资金以外的心理负担。”她说,“最底线就是给钱就行了,其他的,随大家发挥。”
她也曾被问及,花这么多精力做公益助学,是不是在刻意经营个人IP、做自我宣传。陈露对此看得通透,她认为善意与个人成长本就不冲突,二者温和共生,不必非此即彼。但比起外界怎么看,她更在意另一件事——这么多次走访下来,团队很少主动亮出明亚标识,这让她有些遗憾。未来,她计划定制统一的志愿者马甲、横幅等,往后每一次走访都清晰亮出明亚的招牌——这份善意不必刻意藏起来路。她相信,当年受助的少年们走入社会后,偶然再遇到明亚时,定会立刻认出那个曾经托举过自己的名字。那份跨越时间的温暖联结,便是善意与初心最恰当的相互成全。
独行快,众行远。陈露庆幸自己扎根于明亚这片纯粹包容的土壤,个人微光终究有限,与同路人双向托举,才让这份善意拥有了源源不断前行的底气。
项目初期,最缺的是访查的人,仅凭熟人圈子根本无法长久运转。关键时刻,明亚广东分公司给予强力支持——允许她在全省主管大会上做公益路演,讲述助学初心与项目全貌。成效显著,大批伙伴主动报名,访查队伍一下子就扩充起来了。
后续公司也持续支持,内勤伙伴一起奔赴山区,全程跟拍走访纪实制作公益纪录片。公司党支部也积极参与助学实践,提供活动物料、承担部分专项经费报销等实打实的后勤保障,将实地助学作为党员线下实践载体。
同时,为了摆脱项目对陈露个人的高度依赖,她坚持推行“老带新”走访模式,每一次出行,队伍一半是拥有多次走访经验的老志愿者,一半是初次参与的新人,在实地走访、对接校方、整理资料的过程中培养独立带队的骨干。
她清晰知晓项目现存的局限性:所有统筹、资料核对、学期信件跟进、基金会对接工作高度集中在自己身上,受个人精力限制,每年最多只能组织两批全国范围走访,难以快速扩大帮扶规模。而批量培养可独立带队的负责人、实行轮值带队制度,是让项目长久自主运转的核心规划。她不希望一旦自己无暇抽身,这场持续多年的善意就此中断。
更让陈露感慨的,是一群素未谋面却心意相通的伙伴。一次走访纪实分享后,北京分公司的一位伙伴未曾亲自进山,却一口气资助了18个学生,还主动在其团队内宣传助学故事,带动更多人加入进来!
陈露坦言,这份“深植于明亚文化中的利他底色”,很难在其他行业如此批量地看见。明亚自由、拒绝形式主义的独特氛围,筛选出一批追求真诚、愿意回馈社会的从业者,“一群人影响一群人”,当他们因为一个纯粹的公益项目聚集在一起时,能量是巨大的。从同事主动加入,到客户也自发参与,群里的四百多人,就是这样一点一滴聚起来的。
一路走来,陈露心中满是感恩。她感谢每一位自费奔波山路的走访志愿者,每一位默默打款、静待少年成长的资助人;感谢当地中学无偿带路、翻译的老师们,牺牲个人休息时间全程陪同入户;感谢乐助会全程监管资金、规范回访流程,守住专款专用的底线;感谢分公司与党支部提供的全方位后勤支撑;更感谢所有心怀感恩、奋力读书的山里少年——他们笔下的文字、稳步提升的成绩,是所有人坚持下去的底气。
2026年春天,这个项目累计资助了433名学生,累计资助金额达199万元,其中已有194名学生参加高考。陈露在群里说,今年这批孩子录取了,她也会把他们的去处都整理出来,告诉大家。“人就是这样,你不能说给了钱就了事。你要给反馈,他才会觉得这件事有动力。”
当问及希望这个项目十年后是什么样子,她说:“希望它还在吧,我也不能说太辉煌的话,就希望它能一直稳定运行下去。如果各地分公司也能开展类似的,当然最好。一个分公司一年搞两次,覆盖周围的省份,哪怕只有三个分公司,就有六个地方可以得到资助,这是一个很理想的状态。”
她期盼未来能有更多同行者自发接力,将这份爱辐射至更多偏远山区。有一天,即使没有她,这个项目也能自己运转下去。
那个铁盒还在她的柜子里,里面装着十多年前贵州深山里的孩子们写给她的信。信纸已经泛黄了,有的字迹开始模糊,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。
每一次去访查,都会遇到新的孩子、新的故事、新的眼泪和新的笑容。那些稚嫩的信里有一句她至今记得的——“小露姐姐,你还会回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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