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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洋:国家的经济周期都是20年左右,中国当下处在什么阶段?

时间:2026-04-17 18:05 阅读:

  这是系列首篇,全系列共八期,欢迎关注持续更新

  “十五五”规划已明确中国经济的光明前景,技术创新正加速追赶国际前沿,短期经济增长数据亦表现稳健,今年实现5%左右的增长目标具备充分支撑。

  但与此同时,公众对经济的实际体感却相对平淡,物价下行等现象显现,中国经济仿佛被无形约束,呈现“有劲难使”的状态。要厘清这一矛盾背后的根源,必须建立对中国经济的系统性认知。

  从经济发展规律来看,短期20至25年的周期内,通常包含三个子周期。

  成长期是经济发展的黄金阶段,特征为高速增长;

  进入转型期后,经济增长速度已逐步回落,但信贷投放仍延续成长期的惯性模式,导致债务开始累积;

  经过五六年的债务累积,经济运行会陷入瓶颈,进而进入以消化存量债务为核心任务的

  存量债务的消化至关重要,若经济长期背负高额债务运转,将被严重拖累,无法开启下一个20至25年的新周期,下一轮成长期也就无从谈起。

  这一“三阶段”周期规律,在中美两国经济发展历程中均得到了印证。以此框架审视过去二十余年的中国经济,增长脉络将十分清晰。

  入世后,中国外贸实现爆发式增长,2001年至2008年的七年间,出口规模增长近五倍,这一增速即便在人类经济史上也极为罕见。

  外贸的强劲拉动,推动中国经济从2003年起进入超高速增长阶段,官方统计的实际增速维持在11%至12%的两位数区间,而部分年份的实际增长水平甚至可能达到13%至14%。

  这一时期的高速增长,既得益于入世带来的全球化红利,也离不开上一周期存量债务的有效清理——这部分历史我们后续还将详细回溯。

  尽管通过“四万亿”刺激政策,经济增速在短期内得以维持,使中国在全球经济低迷中保持“一枝独秀”,但这种增长态势既难以适应复杂的国际环境,也不符合中国经济自身的发展规律,经济转型已势在必行。

  党中央、国务院明确提出,经济发展要,生产方式要从出口导向的外延式扩张转向技术驱动的内涵式增长。

  2012年至2018年间,中国技术创新速度显著加快,同时金融市场化改革持续推进,影子银行规模快速扩张,债务累积的问题也随之显现。

  尽管2014年启动了首轮债务清理,但未能从根本上遏制债务增长态势。

  2018年,中国经济进入周期第三阶段——,关于调整期的具体举措,将在后续内容中重点探讨。

  重点分析经济调整期的债务化解路径,综合来看主要存在三种模式:

  当债务规模持续膨胀至临界点时,资产泡沫破裂,引发系统性金融危机,这正是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的形成逻辑。

  美国上一轮增长动力源自互联网新经济,但2000年前后互联网泡沫破裂后,格林斯潘政府通过持续降息维持增长,进一步推高债务规模,最终导致2007至2008年泡沫彻底破裂。

  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实现市场自动出清,但弊端极为突出:不仅会引发国内经济剧烈动荡,危机还会通过全球化传导至全球;同时,市场出清过程中会导致大量民众财富蒸发,加剧社会财富分配失衡,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。

  20世纪90年代初日本资产泡沫破裂后,未对存量债务进行有效重整,企业与家庭普遍进入“缩表还债”状态,经济由此陷入长期停滞。该模式的唯一优势是债权人权益得到一定保障,但其代价更为沉重:绝大多数市场主体长期被债务束缚,经济陷入超长期下行周期。一方面,债务清偿过程耗时漫长,持续拖累经济活力;另一方面,市场信心严重受挫,悲观预期形成后难以扭转,进一步延长了经济调整周期。

  中国上一轮经济周期始于20世纪80年代,农村改革率先激活经济活力,但随着改革进入城市领域,经济很快面临转型压力,最终步入以债务调整为核心的调整期。

  针对当时突出的存量债务问题,尤其是复杂的三角债困境,朱镕基同志提出了极具创造性的解决方案:通过发行“指标性货币”清理三角债。

  这种特殊的“货币”并非流通货币,本质上是一种记账凭证,用于企业间债务对冲。经过多轮清偿后,A欠B、B欠C、C欠A的循环债务链条被彻底打破,三角债问题得到有效化解。

  对于剩余的存量债务,国家通过设立四家资产管理公司,承接银行体系的不良资产,随后通过债转股方式将债务转化为企业股份。

  这一举措使企业摆脱债务负担,同时当经济进入增长周期后,这些股份会产生显著的增值收益。不少对中国经济抱有信心的国际金融机构,通过收购相关债务资产获得了丰厚回报。

  “朱镕基模式”的核心优势在于,

  这正是中国能够在21世纪头十年抓住入世机遇,实现超高速增长的重要制度保障。当前中国经济正处于关键的调整期,这三种债务化解模式所蕴含的经验与启示,值得我们深入思考与借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