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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特尔宁德新能源OPPO站台,这个华强北走出的英专生要IPO了

时间:2026-07-21 16:24 阅读:

  今年7月14日,首份招股书失效仅48小时,威兆半导体再次向港交所递表,独家保荐人为广发证券。

  将时钟拨回2012年底,25岁的潮州人李伟聪从华强北柜台起身,英语专业出身,全部身家就是做元器件贸易攒下的那点积蓄。创业前四年连亏,没人相信国产功率器件能做好,更没人看好WLCSP这条国内几乎无人布局的技术路线。十四年后,这家国家专精特新“小巨人”以WLCSP MOSFET国内第一的身份站到了港交所门口,OPPO、英特尔资本、宁德新能源、北汽产投悉数入局,IPO前估值28.88亿元。

  李伟聪,潮州人,英语系毕业,第一份工在华强北的柜台后面数电容。没人会把这个画面和晶圆级封装四个字联系在一起——国内当时连这四个字的准确定义都很少有人说得清。但他就是敢在2012年底,把柜台攒下的全部积蓄拍在桌上,成立威兆半导体。

  然后就是四年苦熬。账是红的,人是少的,门是一家一家敲开的。英飞凌、安森美、意法半导体把中低压MOSFET圈成自家后花园,国产器件连被嫌弃的资格都没有——终端厂商看都不看一眼。李伟聪从几百颗的散单接起,姿态近乎卑微,但公司总算没断气。

  线年。那一年,他没有拿下大客户,也没有融到资,只是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近乎荒唐的决定——从通用低端MOS管那条人满为患的赛道上彻底撤出来,掉头去做WLCSP晶圆级先进封装。国内没人布局这条路。技术门槛高,投入像个无底洞,回报周期长得能熬[*]任何一家初创公司。同行们都在拼价格、拼出货量,觉得他疯了。但李伟聪没解释太多,只是把筹码推了过去。

  这五年里,技术一点点磨,客户一个又一个磕,公司甚至在新三板挂过牌又摘了牌,外界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。直到2020年,风向变了——资本突然发现,那条曾经无人问津的路上,已经站着一个有产品、有产线、有订单的威兆。此后两年半,六轮融资密集砸来,估值从4.5亿推到28.88亿,翻了6.4倍。北汽产投、ATL领投C轮,英特尔资本追投。2024年珠海工厂投产,WLCSP量产,技术与资本在同一个节点汇合。

  IPO前,李伟聪合计持股约61.78%,控制权牢牢在握。外部股东阵容堪称豪华:OPPO、英特尔亚太、华勤、宁德新能源均在其中——只是湖北小米在2025年底清仓离场,套现五千多万,留下一笔无声的退出。国有资本方面,元禾璞华、盐城创投、安鹏智达等也占据不小份额。

  公司的底牌是WLCSP封装。厚度不到0.1毫米,体积缩小三分之二,手机、平板、可穿戴设备的锂电池保护离不开它。截至2025年底,公司已推出超过30款WLCSP产品。2024年珠海自有工厂投产,年产能6.34亿件,从晶圆探针到减薄背金,全部自给。

  市场份额给出了最诚实的回答:2025年,威兆在中国WLCSP MOSFET厂商中排第二,内地排第一,吃掉10.5%的份额;在中低压MOSFET全市场排第十,内地第五。数字不算夸张,但足以证明,当年那个不被理解的决定,确实走通了。

  先看行业大盘。中国功率半导体市场规模2025年已达约1090亿元,预计2030年增至1804亿元。蛋糕持续做大,但分配极为分散——即便是市场份额领先的华润微、士兰微等IDM龙头,也未在整体市场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。按2024年收入计,威兆半导体在国产非IDM供应商中排名第六,市场份额仅0.5%,行业整体仍处于高度分散的竞争状态。

  头部格局则相对清晰。华润微是全能型IDM,覆盖MOSFET全电压段及IGBT、SiC,横跨AI算力、光伏、车载全场景;士兰微同样为民营IDM龙头,MOSFET和IGBT全覆盖,自建SiC和GaN产线,车规功率器件已批量供货头部车企;扬杰科技主打分立器件IDM,二极管、MOSFET、IGBT齐全,光伏二极管全球市占率约40%;新洁能则是专注MOSFET和IGBT的Fabless龙头,主打超结高压MOSFET,深耕光伏逆变器与AI服务器电源。

  四家头部企业,走的其实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:一条是IDM的重资产护城河,另一条是轻资产的设计效率。威兆半导体的“Fab-lite”恰好夹在中间——既没有IDM的产能壁垒,也没有纯Fabless的毛利弹性。

  过去三年,公司营收从5.75亿元增至8.14亿元,WLCSP产品销售收入复合增长率达41.4%,成为核心增长引擎。然而进入2026年前五个月,形势出现转折——营收几乎原地踏步,净亏损51万元,高毛利WLCSP收入占比从46.3%滑落至27.4%,整体毛利率从23.6%骤降至17.9%。增长势头骤然放缓的背后,是消费电子行业周期下行与产品结构单一的双重夹击。

  2023年,消费电子的寒气终于刮到了威兆门口。手机卖不动了,可穿戴增速慢了,而威兆的订单还紧紧绑在这条产业链上——日子一下子紧了起来。但比订单下滑更让人不安的,是结构性问题开始显形:WLCSP这条窄路,高毛利产品的营收占比突然剧烈跳动,忽高忽低,像一台转速不稳的机器,让人摸不清它到底能跑多快。

  业绩承压之下,资本端的反应更为敏感。IPO前夕,产业资本湖北小米以每股32.32元悉数清仓,套现5410万元离场;同期多名早期投资者亦折价退出。“准上市”当口,聪明钱的集体离场,让市场对那份28.88亿的估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
  紧随其后,2026年6月5日,证监会发布境外上市备案补充材料要求,向公司抛出六大问询。其中核心两条直指资本运作敏感区:一是要求说明最近12个月内新增股东入股价格差异的原因及公允性,潜台词是是否存在利益输送;二是要求解释“威铸烨芯”与“舟山集成”两员工持股授予价格差异较大的合理性,核查激励人员是否与实控人、董监高存在关联关系。此外,监管还就特殊股东权利、外资准入合规性、全流通股份瑕疵及募资用途等四方面提出问询。

  六问之中,前两条直击要害。叠加业绩变脸与产业资本折价离场,威兆半导体试图以“WLCSP国内第一”的标签叩开港交所大门,但细分赛道的技术壁垒能否撑起IPO定价,在监管与市场的双重审视下,仍需检验。

  从华强北三尺柜台起身,到港交所门前驻足,李伟聪走了整整十四年。这条路,他选了一条国内极少人敢走的WLCSP窄门,也一度走到了细分赛道的最前排。只是IPO从来不是终局,而是另一场大考的起点——业绩波动的寒意、产业资本的离场、监管问询的聚光灯,桩桩件件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:窄门之后,能否走上长坡?答案不在招股书里,在珠海工厂的机器轰鸣中,在AI服务器与车规市场的拓荒路上。风已经起了,剩下的,交给时间回答。